文/ 雨清澤


人和人的相識熟知,是一種緣分,書也講究書緣,有的你一讀就愛不釋手,有的試圖幾次都讀不下去。說來也怪獨特的,我初識納蘭容若,不是通過名門正途,而是在古龍的小說《七劍下天山》里,里面有一首印象深刻的回文詩“霧窗寒對遙天暮,暮天遙對寒窗霧,花落正啼鴉,鴉啼正落花……”

工作后,一直在看外國文學作品,很少讀古詩詞。直到去年看了匪我思存的小說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,被康熙、容若和衛琳瑯三人之間的盛世情錯所打動,然后才買來《納蘭詞全編箋注》開始品讀。納蘭容若是個滿腹才華的俊朗才子,才子多情,為情所困,英年早逝,為世間留下無盡的惋惜。


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(匪我思存)

?01情最動人,也最傷人

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這個書名來自唐代劉方平的《春怨》“紗窗日落漸黃昏,金屋無人見淚痕,寂寞空庭春欲晚,梨花滿地不開門”。小說中,寫了納蘭容若和表妹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很深,后來表妹衛琳瑯家道中落,籍沒入宮,做了一個小小的宮女。衛琳瑯是個有才華的宮女,一個偶然的機緣,被康熙皇帝暗暗傾心,演繹了一曲悲戚哀婉的愛情遺憾。

很多書中,還有史料記載,容若和原配盧氏愛情很深,在盧氏去世后,他寫下了很多深情的悼亡詞。畢竟歷史已經過去,這段感情我們無法查證。而且,衛琳瑯入宮后被冊封為妃,容若沒有大量為她作詞,也有彼此保護的心意吧。而我在讀《納蘭詞全編箋注》時,因為有點兒相信容若和琳瑯的愛情,刻意細細品讀,在他的古詩詞里去尋找昭示他們深情的蛛絲馬跡。

在表妹入宮后,容若以最深情的筆觸寫下了這首千古絕唱。《畫堂春》“一生一代一雙人,爭教兩處銷魂。相思相望不相親,天為誰春?漿向藍橋易乞,藥成碧海難奔。容若相訪飲牛津,相對忘貧”寫盡了他和表妹此生無望的愛情。

在《青山濕遍·悼亡》這首詞里“咫尺玉鉤斜路,一般消受,蔓草殘陽”。這里“玉鉤斜”有個典故,指的是埋葬故去宮女的地方。再看這首詞最后一句“料得重圓密誓,難禁寸裂柔腸”。重圓密誓的典故來自破鏡重圓。破鏡重圓講的是徐德言和妻子樂昌公主因戰爭分離,把銅鏡一分為二,再見時拿銅鏡為憑,結果樂昌公主被迫嫁給楊素,楊素知道這件事后,讓他們夫妻團聚,傳為佳話。所以,容若心中是非常深愛表妹衛琳瑯的。而他為情所傷,連御前侍衛這種該有強壯身體的職位,也沒能抵擋為情抑郁帶來的英年早逝。

這段愛情給我們的啟示是“愛情這種東西,愛就是愛了,得不到的時候,已然沒有愛的時候,盡早寬心,淡然放手,選擇祝福,不然這樣自傷下去,真的是要了命。”

?02只恨,初見愛已晚

我在讀小說原著的時候,非常希望衛琳瑯和皇帝在一起;小說里他們兩人愛得太深,又太苦。而在看改編的電視劇的時候,又非常希望她和容若在一起。劇版中,開始大肆渲染了她和容若幼時的感情,鋪墊很多。

而小說里只用了很少的篇幅寫了容若對她的深情。而她入宮后,知道和容若今世無緣,只把情藏在心里,后來漸漸傾心于皇上,就心里一直愛著皇上了。

皇上初次認識琳瑯是先看到她的繡工。她繡得四合如意花紋,繡工精致,深得皇上喜歡。再加上那一曲玉簫唱晚,引得數人動容,真是個有才華的女子。

福全王爺眼中的琳瑯是這樣的:“這女子心思玲瓏細密,見她不卑不吭垂手而立,目光微垂,眉目間并不讓人覺得出奇美艷,但燈下映得面色瑩白如玉,隱隱似有寶光流轉。”

從別人的眼中可以看出,琳瑯是個美貌、靈動、雅致的女子。

“愛情這種事情,是最講究先來后到的。”,所以在皇帝愛上她的時候,她的心里是只有容若的。她是后來才一點一滴愛上康熙的。或許是日久生情,或許是別無所依,或許是……

這種感情的啟示是“生活中不要企圖破壞別人的婚姻。你們當初愛了,因為種種事情沒有在一起,日后再見即便再有愛情,也該選擇就放手。或者,你愛上他的時候,他已經有了婚姻,不要企圖破壞。最好的選擇是承認初見愛已晚,獨自離開。”


《納蘭詞全編箋注》

?03沒有一份情,是一帆風順的

身在宮中,她不想參與宮斗都不行。有多少人見不得她受寵而想害她。孝莊和蘇沫兒對話時說的“董鄂妃說順治帝獨寵她一人,就是把她放到火上烤。”

宮中好多妃子想害她,再加上孝莊一直擔心出現董鄂妃專寵的情景,就趁著那件皇帝一手策劃的畫珠下毒的事件,趁機用三尺白綾賜死她。

琳瑯也知道了自己的處境,她和皇上說到“琳瑯想求皇上,倘若有一日琳瑯死了,皇上不可以傷心”。

皇上為了救她,就答應孝莊此生再也不見她。該有的位分一直給她。正如片尾曲唱的“馳騁千里路險,卻不能再見面”。而后終究是梨花如雪空寂寞。

找一首與此景相稱的納蘭詞《采桑子》“而今才道當時錯,心緒凄迷。紅淚偷垂,滿眼春風百事非。情知此后來無計,強說歡期。一別如斯,落盡梨花月又西。”

這個場景電視劇版的特別好。她和皇上分別被一堵宮墻隔開,手指撫摸著宮墻,眼里留著淚,誰也見不到誰,但心是想通的。

寫到這里,想起歷史上許多愛情婚姻被惡婆婆拆散的可真不少。《孔雀東南飛》中的劉蘭芝和丈夫、陸游和沈婉,這些惡婆婆的存在簡直是一種丑惡。

給我們的啟示是“正因為這些丑惡,才讓我們知道這些彼此相愛的人有多深情,而被迫分離,又是多么遺憾和無奈,所以擁有的時刻要好好珍惜,不要在失去的時候,抱憾終生。”